《迷失天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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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就是二月十七。
回来时,柳术见楼元盎的脸色还算不错,一打听,果然今天的状态好了些,他这才敢将自己包回来的桃花酥掏出来。不过楼元盎依然沉默,但柳术兴致很高,沐浴梳洗完就兴冲冲地往她跟前凑。
出了昨夜的事,柳术便不大敢在楼元盎面前轻易讲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了,一顿饭便吃得极其规矩安静,直到吃完了,他们照旧一同在廊下散步,他这才算今天正式与楼元盎说话。
他一开口就是:“我能抱抱你吗?”
楼元盎心情尚可,便张开手臂,任由他一把将自己拔葱似地抱起,还转了两圈。
抱起转圈,这是楼元盎没想到的,但她连玩笑似的责怪都来不及,柳术便刻意地蹙眉,手还大胆地搭在她腰间比划了一圈,“喂了那么多,怎么一点都没胖?”
楼元盎眉梢一扬,略微笑了笑:“你喜欢胖的?”
“明天去郑家吊唁,有很多人呢,我怕他们都爱上你。”
说着,他顺势埋头靠在她的颈窝。
楼元盎又有些难以呼吸了,但她还是捶了捶他的背,稳着声音与之玩笑:“我又不是钱,人见人爱,况且也不是每个人都爱钱。”
柳术放开她,已经在嘴边打转的“我爱你”又被咽了下去,隔着袖子牵上她的手腕,“你可比钱珍贵得多。”
楼元盎打开他的手,“油嘴滑舌。”
柳术笑着拥着人往正房走,“一年前呢,你我见面的第一句话就是问称呼,那时候打死我都不敢相信今天的这幕是真的。”
楼元盎略微回忆了一下,不妨柳术在她耳边吹气:“那时你送了我件礼物,今天我也有个礼物要送你。”
楼元盎一愣,旋即被柳术拦腰抱了起来,又被放在了床上。床褥当真是极其舒服的,楼元盎顺势躺下,在枕头上转过脸看柳术到外间忙活,最后着急地跑了回来。
他往自己跟前屈膝半蹲,又掀开她的裙摆,下意识地说了一句:“冒犯了……”
楼元盎轻嗤,“你冒犯的时候多了呢。”
柳术只笑,不忙着接话,还褪下了她的鞋袜,把她赤裸的右脚抬到自己膝上。然后,楼元盎便不知道他是从哪里变出来了一条碧玺脚链了,小心地戴到她脚脖子上,但这种活着实精细,指背指节难免会碰到她的皮肤。
楼元盎撑着上身半坐起。
柳术看着这碧玺与她瓷白的皮肤交相辉映,由衷赞道:“果然好看。”
楼元盎歪头看了看,一点儿也不谦虚:“是好看。”
柳术抬头,语气略微带上了一点矫情的委屈:“但元娘都没发现。”
“发现什么?”
柳术晃晃脑袋,楼元盎便伸出一只手托住他的后颈,“发冠啊?”
柳术有些得意地朝她挑眉。
“我的眼光确实不错。”
柳术有些失落,不过他的失落就如楼元盎踝上戴着的那条碧玺链般粗细,楼元盎再笑着补充一句,他的关注点便全部移到了这串碧玺漂亮的水翠色光泽上,再不会惋惜连接的金链居然细比发丝。
“你人也不错,衬得起它。”
心花怒放就是这样吧。
柳术的手无意地划过她的小腿,便顺应时宜地激荡起一串暧昧的战栗。
或许楼元盎是真的高兴,所以柳术的试探没有引起反感,他便顺着她重新仰下去的动作,轻轻啄了啄她的嘴唇。
没有拒绝。
里间的气氛逐渐火热起来,被褥衣物也混乱起来,他们的头发也缠绕起来,但柳术还克制得住,记得要将这珍贵的白玉冠摆好不被损坏,这才探向楼元盎的纤细脚踝,手指捻着那串碧玺,也捻着链子下细腻脆弱的皮肤。
柳术觉得今夜的楼元盎,迟钝远胜往常,不过兴致也高,这点微乎其微的异变就可忽略不计。但某一瞬,正按部就班着,一切都有条不紊地,他只是埋头没有目不转睛地注视着楼元盎的双眼,她仰着脖子,本就像是条涸辙之鲋,又突然遭遇了骇人的惊吓,顿时整个人都恍惚了一下。
她的变化格外显著了。
柳术连忙从难以自拔的欢情中挣脱,扶住她颤抖的肩膀和湿滑的脊背,极力稳住呼吸问她:“怎么了?”
那股浓稠而醉人的香麝味中掺杂的一丝一缕的陌生气息,是极难用言辞描述的,更何况,像是小时候捣乱做了错事,楼元盎心虚,根本不敢说出她这恐惧的源头。
不过便是她说了,柳术就会信吗?会信她觉得这黑黢黢的帷帐里,似是有一双冒昧的眼睛在窥伺?
没有回应。
柳术只细细反省自己的不稳妥之处,更加卖力地去掠夺她这一时半会儿的清醒。
楼元盎用力掐住了他的后颈,再没法去捕捉自己方才那些复杂的感情里一闪而过的愤怒。待她再度清醒时,柳术正撩开帷帐,巳时的天光便慷慨地洒进了混乱昏沉、代表着隐秘放纵的床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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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元盎从小就不喜欢祠堂,庄重肃穆乃至死气沉沉远胜于此的灵堂当然更让她避之不及。
当然,棺材里躺着的人是谁,这才是最重要的,她能在滕老夫人的灵堂前哭上整宿,也能在楼宗和的牌位前多添一把没用的纸钱,但对于素未谋面的郑珩,她原先所持的“死者为大”的敬意,全然被年节以来的人情物议搅扰得只剩厌烦。
不过她是跟着柳术并肩走进的郑府,脚步的虚浮也在她的体态和柳术的照顾下几不可察,但她沉重得有些过分严肃的脸色,却叫柳术看出了几分端倪。
不过楼元盎一向这样,他不好多问,他只能尽可能地缩短众目睽睽间的客套,让她再早一些随着崔夫人她们去花厅休息喝茶。
但今日堂上人物之多、人情往来之杂,狠狠地敲灭了柳术这说不出口的体贴念头。
柳家一行人来得算早,却也算巧,恰错开雍王和蜀王,但撞上了韦家、梁家等,尤其是首辅梁寿彤,亲自携着儿孙登门吊唁,柳术即刻去看楼元盎的脸色。
楼元盎如旧面色冷沉。
柳衡上特意等梁寿彤走了,这才带他们入堂。
灵堂之上,乌泱泱站着、跪着一堆披麻戴孝的郑家人,人群之中,柳术几乎是一眼就发现了那个鹤立鸡群的年轻人,倒不是他的举止有什么特别,只是他这张比菩萨姣好、比金刚冷硬的脸孔太过出众,一下子就让人猜到他就是被崔定求念叨许久的那个郑弥。
正此时,郑弥也刚好略过柳衡上等人,径直朝他们这里看来。
柳术便在这个瞬息间,与他相互颔首致意,聊表两人初见时的虚礼。
待灵堂上的流程过完,柳术在分道口目送崔夫人带着楼元盎走远,等到自己完全看不见她的背影,这才跟着一旁与人交谈甚欢的柳衡上离开。
然后他们穿过这道拱门,迎面遇上了楼鹰腾祖孙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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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厅里没有郑家的女眷,女宾们的议论便有些嚣张。楼元盎早就料到来一趟郑家,所谓议论全要朝着扶棺回京的四名在化隆城里久闻其名而不谋其面的郑家子弟去,但她没想过,这还是在人家郑氏的府邸里,她们便能聊得如此直白。
楼元盎坐在角落,却也清晰地听见,过了中午,太子也要来。
她们不可遏制地说起了昨天下午,芳林门外的微妙。
一念及阳寿公主的话,想来这些流言甚嚣尘上,恐也有东宫在后推波助澜。
楼元盎又烦躁起来。
她说不出究竟是这些老小女人的聒噪让她如此烦乱,还是她本就心绪不宁不堪撩拨。
楼元盎端起桌上那碗茶。
凉的。
她更烦了。
这像什么,喝凉水都能塞牙,今天真不是个好日子。
楼元盎放下茶盏,却不妨一个小丫头凑了过来,“夫人,奴婢给您添点热水吧。”
楼元盎一愣,刚要婉谢她的殷勤,又听得中央梁家的夫人们起身告辞,周围顿时嘈杂起来。她见崔夫人等都起身相送,连忙也随婆母一并站起,没注意这小丫头正给她添着滚水。
楼元盎差点被烫得叫出声来,抬头看那小丫头,已经被吓得面无人色。
她接连倒吸了好几口凉气,这才在一片吵闹里,向这已经要跪下去连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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